湘西深山里有个叫“青岩寨”的村子，四面环山，只有条羊肠小道通向外头。寨里老人常说，山里有“五步蛇”，被咬后走五步必死，因此夜里从不敢有人单独出门。可那年中元节，五步蛇却大摇大摆闯进了寨子，还挑在守夜人老吴当值的时候。

老吴五十出头，是寨里唯一的猎户。他爹临终前塞给他把祖传的蛇药，说能解百毒，但老吴从没信过——直到那晚。子时刚过，他提着马灯巡寨，走到祠堂后墙时，突然听见“沙沙”声。灯光一照，墙根下盘着条大蛇，足有胳膊粗，蛇身黑黄相间，三角脑袋高高昂着，信子“嘶嘶”地吐。

“五步蛇！”老吴头皮发麻。他想起寨规：遇五步蛇必须敲锣示警，全寨男人持火把围剿。可锣槌就在三步外，他刚迈腿，蛇头突然一晃，快得像道闪电。老吴只觉得脚踝一凉，低头看，蛇牙已经扎进肉里。

“完了！”他心里一沉，却没按寨规跑——五步蛇毒发作快，他若敲锣，跑不到五步就会倒，锣声传不出去，全寨都得遭殃。他咬咬牙，从腰间摸出个小布包，倒出把黑乎乎的药粉，直接撒在伤口上。药粉刺得伤口火辣辣地疼，但蛇牙拔出时，血没变黑，反而泛着淡红。

“我爹的药，真管用？”老吴愣了下，抬头看，五步蛇没跑，反而顺着墙根往祠堂里钻。祠堂里供着寨里祖宗的牌位，还有口百年老井——若蛇掉进去，毒水会污染全寨水源！

老吴顾不上疼，抄起墙角的扁担就追。蛇爬得快，他追得更急，扁担“呼呼”地抡，却总差半寸打不到。追到井边时，蛇突然转身，尾巴一扫，把老吴绊了个趔趄。他摔在地上，扁担脱手，蛇头已经凑到他鼻尖，信子几乎扫到他眼皮。

“要死在这儿了……”老吴闭眼等死，却听见“当”的一声——不知哪来的石子，正打在蛇七寸上。蛇吃痛，扭头往窗外窜。老吴抬头，看见窗台上蹲着只花斑野猫，绿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。

“猫救我？”老吴还没反应过来，外面已经传来锣声——原来是他撒在伤口的药粉起了作用，蛇毒没扩散，他竟撑到了现在。全寨男人举着火把赶来，把五步蛇围在中间。老吴挣扎着爬起来，从怀里掏出蛇药，分给众人：“撒在火把上，蛇怕烟！”

火把上撒了药粉，冒出股刺鼻的青烟。五步蛇被烟熏得直摆头，想逃却被火把围得死死的。最后，它突然发力，撞开两个小伙，往山涧里窜。老吴想追，腿一软差点栽倒——药粉虽能解毒，但被咬的地方已经肿得像馒头，疼得他直冒冷汗。

后来，老吴在祠堂里养了半个月伤。那晚的野猫再没出现过，但寨里老人说，那是“山神派来的使者”，专来救守寨人的。老吴不信神，却把蛇药方子传给了儿子，还立了新寨规：遇五步蛇，先撒药粉再敲锣，保命第一，杀蛇第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