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雨巷深处,有家开了三百年的“云纹伞坊”。店主林伯总说,他家油纸伞的伞骨是用特殊法子处理的,能“通人性”。直到那年清明,一个外地客商的离奇遭遇,才让这秘密浮出水面。

客商姓陈,专收古董。他进店时,林伯正蹲在角落给伞骨上桐油。二十来把半成品的油纸伞立在墙边,伞面未糊,露出青竹伞骨,在昏黄煤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陈老板挑中一把八骨伞,伞骨上刻着细密的云纹,说是要送给上海滩的大人物当寿礼。
“这伞骨,是用雷击木做的。”林伯突然开口,手指抚过伞骨上一道焦黑的纹路,“三年前雷雨夜,后山老槐树被劈,我砍了根枝桠回来,埋在青石板下三年,今春才挖出来做伞。”陈老板听得直咂嘴,当即付了双倍价钱,约好三日后取伞。

取伞那日,天降暴雨。陈老板撑着新伞走出伞坊,刚转过巷口,突然觉得伞柄发烫。低头一看,伞骨上的云纹竟泛起蓝光,像有电流在竹节间游走。更怪的是,伞面开始自动旋转,带着他往巷子深处走。他吓得松手,伞却悬在雨中,不落不飘,径直“走”向一户贴着白幡的人家。
第二天,陈老板带着伞折返,非要林伯给个说法。林伯叹了口气,从伞骨里抽出一根细竹签——签上刻着“子时三刻,城隍庙见”。原来这把伞是林伯给城隍爷准备的“引魂伞”。三年前老槐树被雷劈,是因为树下埋着个横死的孤魂,林伯用雷击木做伞,是想借城隍庙的香火,送那孤魂往生。
“那夜子时,伞自己飘到庙前,伞面朝下扣住香炉,等鸡鸣时再打开,里面落了片槐树叶,还有滴黑血。”林伯说,“这是孤魂谢恩呢。”陈老板听得后背发凉,把伞退了回去。后来有人说,那把伞至今还挂在伞坊梁上,每到清明,伞骨就会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,像有人在轻轻叩伞。
